古朴小镇,灰瓦老屋,云影微破,秋风轻拂。

轻掩的木门,斑驳的小窗,散发着典雅的气息。推门而入,园中翠柏亭亭如盖,阳光泼下,一地稀疏光影。

树下,一位老者立于石几之旁,一笔,一纸。

是一幅牡丹图。挥毫泼墨,狼毫软笔在宣纸上肆意游走,时重时轻,不多时,一片浓淡相宜,气势淋漓墨块跃然纸上。

搁笔,展卷。老人微笑着放下笔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端详画作,黑紫黑紫的根,古老的枝张狂地盘着,华泽妖娆的热烈,奔放。画中几点浓墨似泼翻洒下的墨汁,全然不似传统印象中雍容富贵的牡丹,此画疏秀空灵,深远清隽,彰显着画者的淡然,颇有一番风度。

“好画,好画!”我禁不住鼓起掌来,老人转身浅笑。我又连忙问道:“不知您画了多少年了?”

“我还是个愣头小子时,跟在师傅后面拿起了画笔,一晃眼,大半辈子过去了。”老人叹息。

我暗惊。怪不得老人画得如此从容不迫。

后来方知,老人画了大半辈子的画,却并没有什么名气,画卷积堆,一室墨香。感慨于老人没有机遇,愤懑于世俗之人没有眼光。

向老人抱怨于此,老人摇头不语,满脸尽是闲花落尽后的淡然,押了一口又一口的茶。细碎的阳光从枝叶间洒落,老人倚着老式藤椅,石几上有一把紫砂茶壶,庭阶寂寂,铺就一幅雅致画卷。

恍惚间,突然明了。时光的洗礼让老人看得通透,对功名利禄早已无了追逐之心,世事的变迁惊扰不了老人心间那平静澄澈的湖面。如今所谓的一些画家早已迷失于金钱利诱,带着一颗功利之心,化作早已失了灵气,失了风度。

一笔,一纸,一老者。

他守着自己的一方庭院,静立于石几之旁,着一身素衣,挥笔之间,岁月流逝。

落日熔金,洒下一地温暖。轻阖画卷,低头沉思。老人,在时光中弥散着淡然风度,惊诧满树繁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