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里的胡同

或许是不想让老北京失了原有的风格,或许这里非常幸运地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,在繁华的都市的中心竟然保留下一片小小的胡同,独特而安详。

站在胡同细窄的小路前,幽深古朴的巷子似乎散发着无尽的魅力,让人想要前去一探究竟。单单是往前走上几米,城市的喧闹就已被隔绝:破碎的石块随着步伐互相轻轻的撞击,胡同两边是破败而古老的四合院院墙,低矮的墙上还长着翠色的爬山虎,直直的蔓延到檐顶。从巷子中穿过,可以看见有些墙里藏着一条条通道,蒙着灰尘,被厚厚的墙壁挤成细窄蜿蜒的一小撮。

我向前走着,路过看见一家不起眼的小店。玻璃橱窗让人清晰地看到里面陈列的糕点,金黄色的黄豆面厚厚地包裹着棕白相间的内芯,从切面上能勉强看出它们贴合得极为紧密,没有混在一起,层次分明。哦,是驴打滚。伙计往刚出炉的糕点上撒了一些桂花蜜,边上还有还未彻底散落的黄豆面在空中飞扬。模糊中,眼前浮现出一幅久远的画面:

宋妈和英子站在一个小摊前面,方木盘子上是一块块的驴打滚。

“那叫驴打滚儿。把黄米面蒸熟了,包黑糖,再在绿豆粉里滚一滚,挺香,你吃不吃?”

“我知道为什么叫驴打滚儿了,你家的驴在地上打个滚起来,屁股底下总有这么一堆。”

历史的尘埃已飘散在桂花蜜的香甜中,胡同的故事依然活色生香。

我继续漫步着,目光寻找着。

已进黄昏,阳光透过胡同边上的树叶照进巷子,蜿蜿蜒蜒的小道因此染上了一半殷红。那树不知什么时候就种在那里了,从不高的屋顶上望去还能看见树干,年轮随着岁月一层层叠加,与这院子一起变老。

暗红色的木门在夕阳的照射下又有了从前的光辉,屋顶是硬山顶,双坡的屋顶上长着杂草,和爬山虎交织在一起,投下细长的阴影。边上靠着辆破旧的自行车,红色的铁锈宣告着自己经历的岁月。水管滴滴答答地漏水,积了一地的苔藓。生机是有的,人烟也是有的:偶尔路过的大爷腰间别着的收音机,不远处的房屋冲起一簇淡淡的烟。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几十年前的模样。

目光所及,是历史的足迹,也有一份别致的惬意。

抬头一望,高耸的写字楼,灯火通明的街道,川流不息的道路映入眼帘。再往前走上一步,我就回到了现代化的首都,与从前做告别。

回首看去,胡同里依然安详和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