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总用五味杂陈形容过往,因为懂得味道是每个人心中固守的情怀。我的童年则充盈着幸福的味道。

年味,最贪的还是外婆的蛋饺,那是每次过年的必上佳肴,小时候,总是盼着过节过年,童年就是盼着外婆的厨艺长大的。还记得那次过年,厨房里特殊的天香味飘香十里有余,金黄酥脆的蛋皮浸过油冒起了嫩红的边角,外婆拍拍我的脑袋瓜:“别离太近,一会儿油溅出来要烫着人了。”我眼巴巴望着锅里的蛋皮,垂涎三尺。“乖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外婆灵巧的手三下两下的翻皮,包上馅料,有皱纹苍老的手,让人着实心疼,那双手丝毫不畏惧溅起的油点。那饺皮儿包进去的是我的幸福。一盘金黄的蛋饺上桌,一双双筷子争先恐后的与瓷盘碰撞,一口含住蛋饺,咬破柔软的饺皮,蛋饺中鲜香的汤汁溢出,在嘴间弥漫着,香嫩多汁让人回味无穷。最后一只了大家都盯着它,我正打算伸出竹筷,却被外婆轻轻按下,笑着朝我摇摇头:“大姑娘家的,要懂得谦让,餐桌上要讲礼仪,要让给年纪比你小的。”我只好放下筷子,心中一阵惋惜。外婆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乐呵呵地笑道:“好吃我再给你做。”就这样,当客人走后,我又吃到一份“独食”外婆总笑侃我“馋猫,别贪嘴,晚上又积食了。”

当然平时最念的还是外婆的韭菜包子,外婆喜欢唤我来打下手。白湛的包子皮裹在面粉里,白里透亮,韭菜、鸡蛋同裹在软嫩的皮中,韭菜的绿,鸡蛋的黄,融合在一起,分外好看。外婆亲自和面,我不会擀皮,只好包了。厨房里散布着清香,渗着温暖的说笑,外婆总跟我讲:“包子皮要往里拐,包住的是团圆,不能漏了馅。”包子上笼了,白气扑扑向外冒。等候多时的白胖包子下笼,外婆总塞给我一个,让我尝味儿,看着我被烫的下不去口的着急模样,外婆就会笑我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”。还是和往常一样,要分给左邻右舍一些包子的。我眉头微蹙略带不满时,外婆就会说教我:“姑娘家的,要学会分享,近邻好比亲友,不能小气的。”

童年的味道掺着外婆的呵护和教导,美食的味道掺着外婆的淳淳教导。而今走远了,味道便成了回味。

无论脚走多远,在脑海中,总有故乡和外婆的味道熟悉而顽固,就像一个定位系统,一头锁定了和蔼的外婆,另一头则永远牵绊着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