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家里出来,就感到一阵凉意,天还下着小雨,寒风扑面吹来。很冷,冷到骨头里。天已经完全亮了,街上,人和车仿佛都没有什么生气似的,无精打采的走着。

我坐在车里,眼前飞快的扫过这一切。我们在开往妈妈单位的路上,大年初五——-今天该妈妈值班。每天每个科室都要有一个人值班。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,放眼望去,却看不到一个人。只有空调排风扇还在嗡嗡的响。我好像听见有秒针在走的声音,整栋楼像是一个有声音的钟。

几件沉重的花雕梨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,两台空调对角放着,整个办公室,只有我手下的键盘在响。

我不想干什么,也不知道想干什么,有时想找些事情做,可我总想:算了。所以就站在走廊的一角,静静地听这个有声音的钟。

走廊的某扇门被打开了,又关上。出来的是一个女人,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看,可那是因为她脸上有厚厚的妆,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,是一位朋友叫她出去玩,还夹杂着许多我听不清的言语,然后,不见不散。女人欣然答应,那声音真叫人不爽。大楼的指针指向九点零二分。我不能说她太不负责,毕竟她花了三十二分钟的时间在这里,真慷慨。

另一扇门被一个男人打开,他转身走进隔壁,整栋楼都能听见他们高谈阔论的声音。九点五十二分时,又一扇门开了,两个男人拉着一个孩子出来。孩子似乎很高兴一路蹦着,地板微震。接着,他蹦下楼梯,当他踏出最后一步时,传来瓷砖清脆的破裂声。

一个女人开门进去,八点三十开始值班,她来的很准时。八点四十七分,她走出单位大门。而先前说的,是她回来了,这时,是十一点二十六分。进去不到四分钟,女人出来了。接着电话,那边说了几句,女人惊喜地说正好,她这边刚值完班。又是一阵高跟鞋的响声。

我释然:每一层里都有这样的声音啊。当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的时候,我背上包,离开那个有声音的钟。风涌向我,很冷,冷到骨头里。